海上邮轮爆发“汉坦病毒”！我们需要注意点儿啥？
最初发现的汉坦病毒，虽不引发呼吸道症状，但会引起发热、血尿、蛋白尿、皮肤瘀斑等，称为肾综合征出血热（HFRS）。在中国，它有个更为大家熟知的名字：流行性出血热。
今天开篇又是一条大新闻：据世卫组织报道，在一艘名为“洪迪厄斯”号的邮轮上，爆发了致命的病毒感染。截至5月10日已有8个病例，其中已有3人死亡。目前其他船上人员均未出现症状，疏散转运工作正在进行。
这些患者一开始出现了发烧和胃肠道反应，他们本以为是吃坏了肚子，可症状却迅速发展成了肺炎、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和休克。虽然感染人数并不算多，但死亡比例却很高。
洪迪厄斯号目前正停留在佛得角外海域接受调查
图源：abs-cbn
经调查后，本次事件的罪魁祸首被锁定在了“汉坦病毒”上。目前世界卫生组织已经将其列入了国际传染病监测范围，持续关注这一事件。我们几乎每天都能从新闻上看到事件的最新进展。
除了关注事件本身，评论区还有不少网友在问：汉坦病毒是啥，我们国家也有吗？这种病毒是怎么传染的？我们需要担心这种病毒吗？
汉坦病毒很陌生？换个名字你就认识！
这段时间，“汉坦病毒”几乎天天都能上热搜，邮轮的事情还没解决，一则汉坦病毒致死的新闻又闯进大家的视线，网友惊呼：这病毒咋这么快就打过来了！
其实仅仅是与汉坦病毒有关，并不能说明这两起事件有啥关联。因为汉坦病毒在我们国家很早就有，甚至很多人都对它非常熟悉。
汉坦病毒（Hantavirus）并不单指一种病毒，而是一整个病毒家族。1978年韩国的科学家从汉滩江附近的黑线姬鼠身上将它分离出来，由此得名。
黑线姬鼠 Apodemus agrarius
图源见水印
最初发现的汉坦病毒，虽不引发呼吸道症状，但会引起发热、血尿、蛋白尿、皮肤瘀斑等，称为肾综合征出血热（HFRS）。在中国，它有个更为大家熟知的名字：流行性出血热。
尽管人们认识汉坦病毒是在东亚和欧洲，但后来发现美洲也有它们的踪影。美洲的汉坦病毒虽不引起出血热，但会引发汉坦病毒心肺综合征（HPS或HCPS），与邮轮上患者的症状类似，因此一开始就成为本次事件中的重点怀疑对象。
美洲（左）和亚欧（右）地区不同汉坦病毒，都能通过人吸入啮齿动物尿液、粪便和唾液中排出的气溶胶病毒颗粒传播。感染后它们对器官的影响和症状不同，但重症时都会影响多个器官。图源：the lancet
汉坦病毒的自然宿主通常是鼠类等啮齿类动物，以“鼠传人”的方式传播。不过它并不是人们熟悉的“鼠疫”。鼠疫是由鼠疫耶尔森菌引起的细菌性疾病，往往会导致宿主动物大量死亡。而汉坦病毒已经与寄主形成了长期共存的关系，动物即使感染了也没有明显表现。
汉坦病毒的分类位置（左）及其部分自然宿主（右），黑线姬鼠（A）跟褐家鼠是我国常见的汉坦病毒传播者。图源：Hantaviruses. Clin Lab Med
然而，如果是人类不小心接触到了被老鼠粪便、尿液或唾液污染过的物品，甚至尘土，病毒就会从呼吸道或消化道进入人体，引起非常严重的症状。
我国常见的褐家鼠。野生鼠类是多种疾病的携带者，可别像对待宠物花枝鼠一样，跟它们近距离接触。图源：animalia
本次事件的罪魁祸首是谁？
尽管绝大多数汉坦病毒是“鼠传人”，但目前世界卫生组织已经证实，本次爆发的是能人际传播的安第斯型汉坦病毒（Andes virus，ANDV），它也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种，有明确证据表明能有限人传人的汉坦病毒，主要分布于南美。
2000至2020年，不同地区报告的汉坦病毒年均病例数。安第斯型Andes主要出现在南美的阿根廷等国。图源：the lancet
虽然ANDV比较罕见，但我们对这种病毒早已经有过一些了解：1996年，阿根廷El Bolsón地区曾经爆发汉坦病毒疫情，让科学家们首次发现ANDV能够人传人。2018年，阿根廷Epuyen小镇又出现较大规模的聚集感染，共有34人感染、11人死亡。在两次事件间，还有一些小规模人际传播事件陆续被报告，同样发生在阿根廷。
Epuyen的爆发事件让科学家完整重建了ANDV的人际传播链，红色的为传染源，黄色为疑似传染源。图源：Martínez V et. al | 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
而根据世卫组织报道，“洪迪厄斯”号邮轮正是从阿根廷启航的。并且最早报告的两个病例在登船前，曾在阿根廷、智利等地参观鸟类栖息地，并涉及ANDV自然宿主出没的地区。
ANDV的自然宿主Oligoryzomys Longicaudatus，中文报道常称“长尾侏儒稻鼠”，通常生活在智利和阿根廷野外的灌木丛中。图源：The Quintessential NaturalistHonoring the Life and Legacy
这种病毒的传染性如何？2020年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》发表的研究报告显示，ANDV的确存在有限的人际传播，但其整体传染性明显弱于流感等常见呼吸道病毒。而且整个传播链存在“传染终点”，经过几轮传播后便自然停止。
此外，安第斯型的人际传播高度依赖特殊场景和长时间近距离接触。在2018年Epuyen的病毒爆发中，最早发病的患者就是参加了一场超过100人的生日聚会，随后才逐渐形成了局部传播链。在日常情境下，家人、亲密伴侣和医护人员的感染风险较高，需要特别关注。
5月6日，医疗人员在佛得角登上“洪迪厄斯”号
图源：CGTN
尽管本次事件的具体经过，可能还需要长达几个月甚至更久的细致调查。不过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赛已经在7日表示，此次事件的公共卫生风险较低。我们也不需要太过忧心。
应对汉坦病毒，我们需要注意啥？
我国不但有汉坦病毒，还是全世界汉坦病毒流行最多的国家之一。上个世纪，我国报道了几乎占全球约90%的汉坦病毒病例，最高峰时期每年几乎有超过10万例感染。流行性出血热也因此被归为乙类传染病。
汉坦病毒电子显微照片
图源：abcnews
由于汉坦病毒流行情况十分严峻，我国在90年代就研发出了双价出血热疫苗，并在部分高发地区长期实行免费和重点人群接种政策。有些地方还会提供自费的出血热疫苗，让大家根据自身情况进行选择。
随着卫生条件改善，尽管我国每年都有流行性出血热病例出现，但无论是发病率还是病死率都明显下降。根据《2024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》，2024年有4259名患者确诊，比上一年减少了1101人，有12人死亡。
图源：2024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
流行性出血热病例大多分布在农村或林区，不过最近几年偶然也有一些报道，城市里的人们接触到被老鼠污染过的易拉罐等物品后，也可能发生感染。不过目前我们对这种疾病已经有了很成熟的治疗措施，大家看到相关报道也不用过于恐慌。
由于汉坦病毒在自然环境下生存能力很有限，阳光、干燥和常规消毒方式都会让其迅速失活，因此只要我们平时注意防鼠灭鼠，关注饮食和个人卫生，感染风险就能极大降低。
然而，尽管我们有应对出血热的充足经验，但出血热疫苗，对汉坦病毒家族的其他成员却不太有用。目前对于安第斯型汉坦病毒，全世界都没有对应的疫苗，治疗通常也是“对症下药”。
本次事件中的一名重症患者正在接受治疗
图源：easternherald
因此，如果有朋友近期要前往南美，一定要尽量避免接触野生动物，不要在封闭或可能积灰的屋子逗留，尤其需注意清扫扬起的灰尘。若出现发热、呼吸困难等症状要立即就医，并如实报告自己的旅行史。
阴影和圆圈表示南美地区有长尾侏儒稻鼠出现的地区，其主要分布于智利和阿根廷。图源：The Quintessential NaturalistHonoring the Life and Legacy
这一次事件也侧面反映出了生态旅游的风险。这艘邮轮4月1日从阿根廷起航，在南大西洋航行过多个地区，主要项目就是在各个岛屿观察鸟类，体验野外生态。但人类与野生动物的接触增多，也会提高人和动物双方暴露在罕见病原体下的概率。
“洪迪厄斯”号航线经过的地点
图源：easternherald
这也提醒了游客、旅行社以及公共卫生部门，在安排活动时除了要保护生态环境，也要注意保护个人健康。我们日常生活中也要尽量避免与野生动物“亲密接触”，保持防疫意识。
参考资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