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逼得南极企鹅早婚早育了？

大家好，这里是环境小喇叭栏目的第53期。这一期，我们为大家搜罗了以下值得一看的环境研究和新闻：

1）为应对气候变暖，南极企鹅繁殖季大幅提前

2）减少海洋污染的法规，可能加剧了珊瑚礁白化

3）联合国宣布全球进入“水资源破产”状态

4）格林兰岛的海平面不升反降

5）生物降解塑料袋新国标明年实施

南极企鹅也在为适应气候变化行动了。

最近一项由牛津大学等机构联合发表的跨10年研究指出，在南极半岛阿德利企鹅（Pygoscelis adeliae）、白眉企鹅（P. papua）和纹颊企鹅（P. antarcticus）栖息的地方，温度正以每年0.3°C的速度上升，这几乎是南极整体平均变暖速度的四倍。

为了应对这急速变暖的家园，企鹅们做出了惊人的适应。研究人员通过设置在37个栖息地的77台延时相机发现，在2012到2022年间，这三种企鹅的繁殖季都在大幅提前。

从左到右分别为阿德利企鹅、白眉企鹅和纹颊企鹅 | Stan Shebs, Ethmostigmus, Gilad Rom / Wikimedia Commons

变化最大的是白眉企鹅。它们平均每十年将繁殖季提前13天，在某些聚居地甚至多达24天。这创下了目前已知的鸟类，甚至可能是所有脊椎动物中最快的物候变化纪录。与此同时，纹颊企鹅和阿德利企鹅的繁殖季也平均每十年提前了10天。

研究人员认为，温度是驱动这一变化的主要力量。虽然这看似是企鹅的主动适应，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生态风险，例如这种行为改变可能导致物候错配。如果企鹅的繁殖高峰与它们赖以生存的关键食物的丰盛期错开，将直接威胁到它们的食物获取和幼崽的生存，并可能加剧不同企鹅物种之间的竞争。

南极正变得越来越像亚极地，这可能会催生气候变化的“赢家与输家”。像白眉企鹅这样适应性强的广适种或许能暂时受益，但那些高度特化的特化种，如依赖海冰的阿德利企鹅、以及专吃开阔水域磷虾而正快速衰退的纹颊企鹅，就会变得岌岌可危。

本月一项发布于《自然通讯-地球与环境》的研究指出，旨在减少船舶污染的全球燃料新规，可能在无意中加剧了大堡礁的珊瑚白化。

2020年，国际海事组织（IMO）为改善空气质量，将船用燃料油硫含量上限从3.50%大幅降至0.50%，相当于将船舶硫氧化物排放削减了77%（约850万公吨）。这样一件有益于人类健康的大好事，却带来了一个未被预料到的连锁反应。

2020年，IMO将控制区（ECA）外船用燃料油硫含量上限从3.50%降至0.50% |IMO

大堡礁近年频繁遭遇大规模白化事件，而海洋升温被认为是主要推手。研究团队发现，船舶排放的硫气溶胶原本扮演着一种遮阳伞角色。它们不仅直接散射太阳辐射，还能作为云凝结核，使云滴变得更小、云层更厚、寿命更长，从而增强云层反射阳光的能力，减少抵达海面的热量。但随着硫排放减少，这把“遮阳伞”的效果被削弱了。

例如实验数据表明，在2022年2月晴朗无风的条件下，新规导致大堡礁区域白天的太阳辐射增加了11瓦/平方米。模型显示，这很可能使海表温度上升了0.05至0.15摄氏度，给珊瑚增加了额外5%到10%的热胁迫，使其更易白化。

船舶硫氧化物排放不利于人类呼吸，但是控制了海洋升温程度 | Ezarate / Wikimedia Commons

这不是要开环保的倒车，而是在警示我们环保真的很难——在制定全球性的政策中，如果不具备更系统全面的视角、审慎评估它所产生的复杂影响，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。而不同环境保护目标之间，也客观存在着权衡与妥协。

联合国大学水、环境与健康研究所（UNU-INWEH）近日发布报告警告，因长期过度使用、污染、环境破坏及气候变化压力的叠加影响，全球许多水系统已经超越了可恢复的临界点，世界正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全球“水资源破产”（water bankruptcy）时代。

什么叫“水资源破产”？报告将其定义为长期取水量超过自然补给能力，并对生态系统造成不可逆损害的状态。换句话说，就像企业资不抵债一样，我们的水系统也开始入不敷出，且难以恢复原貌。

全球已经进入水资源破产状态 | Vilkasss / Pixabay

报告列举了一系列证据：全球大型湖泊持续萎缩，多条主要河流甚至在一年中的部分时段无法流入海洋；湿地在大规模消失——过去五十年里，全球约4.1亿公顷湿地已经消失，面积接近整个欧盟；地下水也面临枯竭，全球约70%用于饮用和灌溉的主要含水层水位长期下降。而从气候变化层面看，自1970年以来全球冰川质量已损失超过30%，数亿人赖以生存的季节性融水补给正在减少。

报告作者指出，这份报告并非试图记录所有水问题，而是旨在重新定义全球水危机的性质。为应对水资源短缺问题，各国应将其视为长期结构性挑战，而非仅仅临时性问题，并从根本上重构水资源政策。

全球海平面在热浪中不断上涨，但格陵兰岛的海岸线却反其道而行之。近期一项发表在《自然通讯》的研究预测，到本世纪末，格陵兰岛周边的海平面将显著下降：在低温室气体排放情景下预计将下降0.9米，而在高排放情景下降幅预估可达2.5米。这是为什么？

主要因素之一，在于覆盖该岛80%面积的巨大冰盖。目前该冰盖正在以每年约2000亿吨的速度消融，而其下被压覆的陆地开始快速、持续地向上回弹（研究人员将其类比为从睡梦中起身后的记忆海绵床垫），直接导致海岸线相对“升起”。

另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因素是引力。庞大的冰盖以其巨大质量产生的引力，会将海水牢牢吸向岸边。但如今，随着它质量减少，对海水的引力不再似往日般强大，而这一效应将贡献未来海水平降幅的30%。

格陵兰岛的海平面下降，对当地社区也存在着影响 | Quintin Soloviev / Wikimedia Commons

这样的变化，对当地社区的影响与世界其他地区截然相反——为当下海平面设计的港口、码头等基础设施，未来可能因海水远离而无法使用，因而影响航运、渔业乃至整个社区生计。

我国的生物降解塑料袋新国标即将于2027年1月1日正式实施。

新国标首先强制要求产品必须清晰标注成分、降解条件、性能要求与保质期，并统一标识图案。此外，标准将生物降解率门槛从60%大幅提升至90%，并细化明确了降解周期：工业堆肥条件下，完全降解不超过180天；土壤或海洋环境中，降解率达到90%以上不超过2年。

可降解塑料｜图虫创意

值得一提的是，新标准并未因环保牺牲实用，通过对承重、抗疲劳等指标的优化检测，确保袋子在“好降解”的同时也“足够耐用”。

近几年，我国生物降解塑料购物袋产能蓬勃发展，但市面上的产品往往标识混乱，难辨真伪。新标准的出台，能否推动生物降解塑料向环保更进一步？此外，我们也曾经讨论过可降解塑料其实没那么容易降解——常用的生物可降解塑料有严苛的降解条件，比如要工业堆肥（不是随便扔了就降解），但目前国内缺乏配套设施，很难处理数量庞大的可降解塑料，可降解塑料的最终归宿还是焚烧和填埋。最好的方式还是尽量减少使用一次性塑料制品，如果用了就再重复利用几次，近可能延长生命周期。